第二十八章 水之下（1 / 2）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诡秘的万古之中，即便死亡本身亦会消逝。”

一千四百年前，阿拉伯的疯狂诗人在他的作品《基塔布·阿尔·阿吉夫》中曾写下过这样的语句，并叙述人类神话与宗教的另外的起源以及记录了地球与宇宙与通行解释大相径庭的真相。

现如今报应号下层，约古索特豪特夫癡怔，一边叙说此话，一边拉上窗帘，接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块状皮肤的缝合线不停突起。

“兽自海中来，兽从空中来，兽在陆上，在过去，也在如今，人子啊，千万不要回首，它就在这里、从未移动——在这里！原来如此，居然如此。”

月满山头，风鸣不已。绚丽古怪的深海景象在大荒原的上空显露——

或许在遥远的太古年代，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的大片土地确是深海，而在那个时刻的海中，也曾出现过来自未来的作为原野大地的幻象。

当人们紧拥的物理现实被盖在底下，而那幻影般的虚假却将诚心的泳者拖起时当人相信这荒诞的便是真实，就能摆脱一切现实的引力跨入空中飞游时，世上又有何人能认清其真颜？真实与虚幻又如何区分！毫无疑问，这跨越数亿年的历史与现实，古老的生命与遗迹所递来奇异斑斓的光、绝非虚幻，即便人类以幻象相称。而其色彩更是穷奢极欲，涵盖人类全部的视野。

那大胆跃入“深海”的士兵正在只有古生物学家勉强认出几分特徵的太古鱼群中得意地向他的同伴们招手。

他似乎仍能呼吸现实的空气，不需要憋气，因此畅快无比。而水压……理论上的水压应令他痛苦，可在这幻影中亦无蹤影。当凶猛的食人鱼类急剧靠近时，同伴急切预警时，那人猛然甩手以枪反杀，子弹划出虚幻的浪影，打在鱼身爆裂，血翻海水、一片深红。他便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还大声邀其他人共入其中，彷彿一场游戏。

眼中是兴奋的光。

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回应。

“根据对照相的自动识别，在阿巴拉契亚山脉中发现的古代遗迹于此超古代幻影中存在结构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七十六（置信度不低）的更巨大建筑物。”

出院后的哈里·谢顿亲赴于此，为此壮丽而绝倒。

从四面八方陆续抵达原野四处各个地点的tc成员（与临时徵召的各国部队）则沿着国道的各部分做摄录与警戒工作，谨慎地避开正在原地转圈的科斯莫利基德，同时均被勒令不准“入海”。

其中自然也有团队在负责观察els qan，小心翼翼地记录e00的每一个行为。

人们看见那来自异界的钢铁缓缓升入高空云层，绕过米尼格拉的同族，窥向斑斓的水面之上。

而首当其冲映入刹那眼帘的是没有边缘的山。

少年人一时怔然。

那是一座看不到尽头的山，或言山脉。

所谓的地平线是指从地面上一点能看到的形成地球表面部分的限界的圆周，也就是天地相交的地方，可在这里，这山太过庞大的主体直破云霄以至于地平线是在半山腰上便与晦暗云彩分割，就以这暴躁的巨大告诉人类你们的肉眼的目力极限正在于此、切勿做任何探求！

“可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在这神秘之中的一切皆是可能的。不是吗？刹那。”

提耶利亚的投影站在坐在驾驶席上的少年人的身边。

与这作为整体穿越数亿年的梦幻相比，这特异地形又有什么！

“没错，提耶利亚。但问题在于我曾看过这座山…在梦里。”

与梦里被鱼叉手称为苏迷卢的山极其相似。

何况那并非是仅由自己所做的梦，而是神秘力量介入后的结果。

少年人喃喃。

“它称我是自天外而来的人。”

人类晓得这一点，而梦中的谜之声直接点破了这一点。

但具体到它所识破的是地球的天外，还是这宇宙的“天外”，则不得而知。

不论如何，少年人敏锐的知觉告诉他这个宇宙的异变还在不停深入。而他则已然决意涉入这无边浪潮中。

刹那驾驶els qan移动，尝试周览此山景象，却觉得这就是像是一座墙，向上无限高、向左无限延伸、向右也无限延伸，彷彿没有尽头，并与大多虚幻一般透明，在空中摇曳，彷彿水中的倒影。少年人的目光就这样不停移动，当他的目光从山体正面移走时，却见到了背后的阿巴拉契亚。

月色下，这原始群山也在异动。

阿巴拉契亚山脉的边缘有大量成队的黑色事物正在跃入高空的深海，而人类很快发现了这一异常。

那是早在e00降临前后，就被人类发现的异常。

“这些藏在古老洞穴里的怪物在干什么！”

永岛利明隔着半个地球，通过现场tc成员的摄录看到此景，突然手抖，不寒而慄。

你建一折断手中烟头，长呼一口道：

“不正如其表象吗？他们正在投入水中，就像米尼格拉一样、主动地回到他们原本的时代。”

颱风与大水过后的山上，那些隐藏在最深处的形体不一的怪物纷纷出穴，目见这原野奇景，雀跃地跳起，鼠投海似的，纷纷落入深海的影中，然后与着古老群鱼共舞，吓得那同样逃入的士兵又赶紧远离。这些小型怪物很快分开聚团、排列成大雁似的一字阵或蚂蚁般的长线针，绕着幻影中神秘的通路进入地底幽深的细处——

字面意义上地游入地底。

对这神秘现象而言，只要承认，便能在现实的空气（幻影的海中）遨游，自然也可能不仅发生在大气中，而是同时发生在这个经纬左右的地底。只是地壳不透光，底下的深海与其他一切的幻影也就无从得见。

换而言之，深海的幻影在地底仍然存在，这些怪物纷纷往（现实的）地下游去，且极可能是向着与苏迷卢相反的海更深的地方游去——

回到海里的鱼。

刹那立刻想到这一点，正踌躇着，tc倒机灵见状立刻派出钻地机器人和其余小型全领域窃听侦测装置向下去，并将陆续景象汇为真实。

“是越来越密集的建筑群。”

断裂的残片过后，隐藏着太古原初之谜。

倒下的群林间，来自异星的访客正相谈。

“虽然人类确实做了这星球很长一段时间的主人。但在人类登基之前、不，在人类诞生的黎明前，这星球的支配者已经轮换数度，而其中并不缺乏那些曾经支配大银河的伟大存在。”

只眼的异星生命再度现出身形。它身边倒下的木头叶上站着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普通青年人。

“真令人……诚惶诚恐，那么、杰顿星人、这一位的尊讳是……？”

“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卡尔多星人。我靠很多调查才能得到一点眉目，可你却不需要这样。”杰顿星人的独眼靠侧，注视这暂时的盟友，猜意它的内心，“那是在人类的黎明前便降临，并以深渊奇想汙染了地球全境生物的过去地球的主人。它与它的孩子们就在这地球上长眠，等待着群星归位的日子。”

“好在现在时机未至。”

杰顿星人又瞥了那金属外星生命一眼：

“但前兆已然。”

而且不止一次，人类至少记录过三次前兆，只是有的被当做小说家言，有的则与其他神秘混为一谈。

繁星若尘，缓缓展现其真正身姿的银河正在头顶绚烂。

白大褂的年轻人看了眼星空，又看了眼前方幻影，便消失当场。

“这样看来，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我先走一步，日后再见。”

随后，来自异界的机神便在杰顿星人的眼前缓缓降临。

杰顿星人所着西装衣角起伏，自身佁然，甚有闲心鞠了个躬：